潼关都抵挡不住,那其他关卡在火炮面前,跟纸糊的又有什么区别。
洛阳距离长安数百里地。
若是李承乾那边加快行军的话,大军抵达,不过十来日的功夫。
算是关卡,也许一月之内,就能兵临长安城下。
可到了现在,朝廷这边,却没有办法去应对。
李靖都输了,现在谁上也没用啊。
潼关都没能守住,其他关卡更难。
李世民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当即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“长孙爱卿所言极是。传朕旨意,即刻征调长安周边所有驻军,加强城防。同时,命工匠日夜赶工,制造防御器械,巩固城墙。”
要是长安城墙也被轰塌了,那可就真大事不妙。
说完,李世民又问道:“怎的,朕让人送去了那么多霹雳火,怎么就没起到半点作用。”
“就算是威能有所不及,也不该如此不济。”
房玄龄叹道:“陛下,李承乾那火炮,远超弩箭之远,便是投石机都有所不及。”
“就如射箭那般,他们能打到城墙,我们的霹雳火却碰不到。”
“即便是投石机有所作用,可没有准头,难以有所作为。”
房玄龄毕竟是综理朝政,兵部的消息,在抵达宫城前,他就已经提前知晓了,并且还亲自过问了传报消息的将士。
李世民有些沉默。
原以为有了霹雳火,怎么也对太子有所威胁,可现在看来,这霹雳火跟火炮,相差实在太大。
这个时候,褚遂良略带迟疑的拱手作揖:“陛下,太子手握重兵,且有火炮之利,若正面交锋,我军恐难取胜。臣以为,可遣人前往与太子谈判,或能暂稳局势,为我军争取时日。”
李世民目光如炬,看向褚遂良。
“你要朕跟那逆子服软”
其实李世民心里也知道,在这个时候,褚遂良的提议,其实是有几分道理的。
这就跟当年的檀渊之盟那样,争取足够多的时间。
只是这跟突厥又不相同。
毕竟在此前,李渊曾向突厥称臣,那个时候李世民服软,也有台阶可以下。
但这是他自己的儿子啊。
皇帝老子跟儿子服软,这叫个什么事。
似是看出陛下没有台阶下,房玄龄连忙开口道:“陛下息怒。褚大夫之意,或是以谈判为缓兵之计。太子虽占优势,然毕竟师出无名。我等可借此时间,揭露太子谋逆之举,以收天下民心,同时加紧筹备军事力量。”
房玄龄这番话,就很是照顾到了李世民的面子。
咱们这不是真的服软,而是用计。
兵者,诡道也。
自然就不存在真的给太子去服软了。
果然,李世民听完后,脸色就好了许多。
思索一会,目光缓缓转向长孙无忌。
“长孙司徒,朕命你前往潼关,与太子谈判。”
“你乃朕之心腹重臣,又是太子舅父,最为合适不过,此去定要探清太子虚实,察其有无和解之意。”
“然你亦当知晓,朕断不会向逆子低头,若太子执迷不悟,你便速归,我等再做计较。”
当李世民目光转来的那一刻,长孙无忌就懂得了。
跟太子攀谈,他确实是最好的人选,也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。
不过长孙无忌心里有些发苦。
长孙家在洛阳可不怎么好受,这次他又去,算是第三次了。
也不知道能不能成。
陛下这边,自然不可推脱,拱手朗声道:“陛下放心,臣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使命。”
李世民轻轻点头。
继而看向殿内其他重臣,神色凝重,说道:“既已决意谈判,便需商定章程。长孙司徒此去,需携明确条件,方可有的放矢。诸位爱卿,对此有何高见”
褚遂良率先开口,躬身道:“陛下,依臣愚见,可允太子保留现有兵权,驻守洛阳。洛阳乃天下之中,富庶之地,太子若能就此罢兵,亦不失为一种妥协。如此,既能安抚太子,又可使其远离长安。”
“而太子需要交出潼关,不得再行攻城之事。”
房玄龄微微皱眉,思索片刻后拱手道:“陛下,褚大夫之策虽有考量,但太子野心勃勃,仅洛阳一地,恐难令其彻底放弃西进。”
“臣以为,可将江南富庶之地划出数郡,封予太子。江南鱼米之乡,财赋丰厚,太子若能治理得当,亦能成就一番事业。”
“承诺太子可在封地内组建一定规模之地方军,以保境安民之名,实则分散其当前集中之兵力。”
“如今太子不仅佣兵洛阳,更是占据辽东,可将辽东分封太子,如此太子需要管辖更多地区,散其精力,再难有兴兵之举措。”
到了这份上,再说打下洛阳,实则是个很麻烦的事情。
在没有解决火炮这个问题的情况下,只能是先行妥协。
房玄龄看问题看得清晰,说到底,这还是陛下跟太子之间的矛盾,实则现在太子即便起兵,在民生这块,跟朝廷之间,却没有产生多大的冲突。
房玄龄综理朝政,这一块看得最为清楚,哪怕是到了现在,洛阳周边的奏疏,驿站,太子那边都没有要截停的意思。
换个角度去看,现在太子除了把控洛阳外,其余方面,几乎是没有动静,反而先前如果不是官员请辞,现在洛阳的官,还是朝廷封下的官。
世家若没有联合起来,密谋对抗,太子那边也没有下手。
对于朝廷来说,最好的状况,就是拖。
拖到把火炮的问题解决了,后面就好办了。
李世民听完后,有些沉默。
他其实是听懂了房玄龄话里头的深意。
只是这让他感觉到有些憋屈,说是计策,实则行的还是服软之事。
不过话说回来,要真打起来,李世民心里也没谱。
火炮这等事务,太过于陌生,谁也没想到这么厉害。
长孙无忌微微颔首,补充道:“房公所言甚是。然太子既已兴兵至此,对权势极为看重。”
“臣以为,可在朝堂之上,为太子设一特殊之位,如‘监国议政王’,位在诸王之上,享有参与朝廷核心决策之权。”
“但此权力仅限议政,最终决策权仍归陛下。”
“如此,既能满足太子对权势之渴望,又能将其置于朝堂规则之内,加以约束。”
“且强调此举乃陛下念及父子之情与大唐社稷,为太子提供施展才华之所,若其执意进攻长安,不仅将陷百姓于水火,亦会令父子反目,成为千古罪人。”
李世民听完,陷入沉思。
殿内一时寂静无声,众人皆在等待陛下的决断。
良久,李世民开口道:“长孙司徒,此去洛阳,传话太子,命其即刻退兵,交出潼关,朕对于他既往之事,暂且不究,恢复其太子位,分封辽东,将江南富庶之地划出数郡给他,可设监国议政王之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