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!”军荼利法王大叫,因为叫得过于用力,以至于七窍鲜血狂喷,眼珠子都染得通红,“我没有对冯……冯军医做过不敬的事情,那都是大胜法王做的。我劝过他,劝他放了冯军医,冯军医是黄元君的徒弟,害死就没有退路了,何况冯军医还帮他治好了脏病,对他有恩,可他不听我的劝啊,不仅杀了冯军医,还,还……因为他做了这事,很多人心里都不痛快。后来大军进剿的时候,发生地震,震塌了四洲垛,格色寺倒了一半,又引发大火,烧成了一片白地。大家就都说是大胜法王害死冯军医引发了神灵的怒火,她是那么好的人,一定是雪山女神降世,受到四方神灵庇护的……”
“这些话,在无间地狱忏悔的时候,对地藏王菩萨说去吧。”
陆尘音面无表情地扣动扳机。
轰的一声。
军荼利法王的脑袋如同烂西瓜般碎开,脑浆鲜血涂了一地。
座上大佛森然俯视,一如陆尘音般面无表情。
我蹲下去看了看,军荼利法王的脸皮居然完好无损,便就手剥了下来,一边剥一边问:“你真就炼了一颗子弹?”
陆尘音道:“骗他的,我一颗也没有炼过。不过只要他相信,就会坠入他相信的地狱,永远也得不到解脱。”
我说:“其实你再好好问一问,没准他能交代那个加央扎西的下落。”
陆尘音摇头说:“我不需要他说,只需要用他的死,把这个消息传出去,让加央扎西知道,我就一定能找到他!”
我说:“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啊。”
陆尘音道:“是天道好还。”
我说:“你不是不信老天?”
陆尘音道:“我不信啊,所以这道理我自己讨还。在这事上,我即天道!”
她从军荼利法王的身上扯了块碎布,沾了脑浆鲜血,就在大佛座上写下一行大字。
“冯雅洁在此手刃嘉乐格吧。”
陆尘音指着那名字说:“这是师傅第一个徒弟,原本是个红小鬼,走过长征,打过鬼子,去过朝鲜,跟白求恩做过护士,只学师傅治病救人的本事。她跟师傅说,等将来打完仗,天下太平了,她就去当医生,救很多很多人。后来进藏地,也是她主动申请的,走一路治一路,农奴拿她当神女来膜拜……后来她随队伍驻扎在丹措州,格色寺的大胜法王加央扎西在当地威望极高,人人都拿他当真正的神佛来信奉,但这人其实是色中恶鬼,不知祸害了多少人家的姑娘,还染上了性病,师姐给他治好了病,还帮他调理身体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顿了顿,“五九年她死的时候才三十五岁,师傅在格色寺废墟的地牢里找到了她的遗体……加央扎西赌咒发誓说不是他干的,师傅什么都知道,可她什么都不能做,因为杀了加央扎西,丹措州就不能快速平定,会影响接下来的局势……她甚至都不能把师姐的遗体带回来,只能就地安葬……这是她心里一辈子的刺,是她最后的魔考,她没能过去。师傅年年都会去丹措州看她,所以她才能救下我。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收我做徒弟吗?因为我在快冻死的时候,听到的就是师姐的声音,虽然师傅不承认,可我知道。她藏着一卷老电影的胶片,每年都会拿出来放着看,那是抗战胜利时搞联欢庆祝录下的,师姐在里面唱了一首歌,虽然声音有些变形,但我能听出来,那声音刻在我的脑海里,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。所以我跟师傅只学杀人的本事发,不学救人的本事!”